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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鬼童的攝魂夢

        胖胖默了默,才道:“當時火那么大,看不清!要是……那可就棘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時間二人相顧無言,氣氛瞬間有些壓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咱們不說那個。哦,對了,那個小男孩,你發現了沒,他背后趴著一只鬼童呢!新死不久,聞著挺新鮮的。管他是不是一樣的,你都得養好老子!”胖胖突然有些興奮地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,我知道。我看見了。”云阮手覆在她那只琉璃般的眼睛上,饒是戴上眼鏡,罩上黑布,她依然能夠看到——鬼。

        六歲仿佛才是她于人世間的開始,那一年外婆去世了,那一年她的左眼突然變成了可視非常之物的鬼瞳,那一年她莫名其妙被各種邪祟追擊,那一年她慘烈地遇見了胖胖,二人結下契約,輾轉到圣慈孤兒院相依為命。

        云阮收回遐思,吸了口氣,“不過,它手上沒有血腥,尚未變成厲鬼惡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想起那個趴在邢子軒背后笑嘻嘻的靈體,云阮掰著手指說,“胖胖,再等等吧。我不想被邢叔叔發現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有些心虛,也許會有人羨慕她這只眼睛的能力,可是于她而言從來都是噩夢和苦惱,眼睛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,更不能告訴邢叔叔,她害怕會被邢叔叔當成怪物,害怕被趕去孤兒院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了一會兒,胖胖哼了哼,“切,婦人之仁。”翻個身,又咕噥一句,“你們這些女孩子就是想得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阮阮,那天為什么突然起了大火,還是想不起來么?”胖胖突然問道,云阮搖頭,胖胖又道:“不記得便不記得了吧。切記,若是有人問你,不管你有沒有想起來,都咬死了說不記得了,知道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云阮點頭不語,將媽媽和外婆的牌位收好,道:“媽媽,外婆,阮阮現在過得很好,不用去孤兒院了,你們放心吧。”縱然可以看到鬼,可不知為何,她卻從未見過媽媽和外婆。不過,在她心里她們始終不曾離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睡覺睡覺,今天可累死老子了!”胖胖的兔子身體在床上躺成個大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云阮嘴角一彎,心知他是擔心自己難過,聽話地爬上床,一把將胖胖抱在懷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胖胖掙扎一番,待她累極睡著,他拱進她的懷里,尋了個舒服的位置,突然冷聲道:“滾!”

        語畢,黑暗中,一個小小的灰白色影子發出嘻嘻嘻的笑聲,急速穿門而過。

        **

        “媽媽,你看我,你看我!哈哈”

        小孩子的笑聲不斷回響著,云阮腳步不自覺地在一片嘈雜聲中跟隨著那個聲音。

        這是個游樂場,她在電視里見到過的,有很多孩子,有云霄飛車也有旋轉木馬,有大大的棉花糖,有好玩的玩偶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咯咯——咯咯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游樂場充滿了孩子的笑聲,每個人臉上都是幸福而又滿足的笑容,簡直是孩子的天堂。云阮在人群中走過,發現所有人都看不見她,她心里突然警醒,這不是她自己的夢!而是趴在邢子軒背上那鬼童對她攝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,姐姐,你來,看我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云阮的衣袖被一個小男孩捉住,她低頭,剛要看清他的臉,他卻突然跑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,哈哈……”笑聲,穿過人群傳入云阮的耳中,“姐姐,快來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云阮抬起腿腳不受控制地跟過去,見一個小男孩拿著一堆氣球站在一棵矮樹上,他略顯神氣地看著樹下的她,“我要飛啦!飛啦飛啦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哎!快下來,危險!”云阮有些慌張地在小樹下張開手臂,她努力去看他的臉,卻被飄忽的氣球阻擋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男孩突然向遠處大聲喊起來:“媽媽媽媽,快我我,我飛給你看!”

        云阮回頭,根本沒有任何人,明知是小男孩設下的攝魂夢,她仍忍不住再度勸他:“危險,你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話還沒說完,小男孩真的跳了下來!

        血順著小男孩的臉流過眼窩流過臉龐,“啊……”云阮捂住眼睛,止不住驚呼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眼神空洞地看著她的身后說:“媽媽,我好疼啊,你怎么不來看看我?”云阮心里突然就有些難過了,她朝小男孩走去,誰知那小男孩突然出現在她面前,帶血的面龐幾乎貼到她的臉前,他惡狠狠地看著她:“姐姐,你為什么不看好我?”

        方才只是粘了血的眼睛竟是變成兩個血窟窿,突然的靠近,四目相對,云阮沒防備地腳下一軟,坐在了地上,持續耳鳴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她再回過神來,卻是坐在一個商場的地面上,人來人往的商場很是繁華,巨型水晶燈吊在大廳中央,映照著整個商場美輪美奐,云阮從未來過這樣豪華的地方,她趕緊窘迫地站起來,這才想起來這里的人們看不見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媽媽,快來,我們去樓上!”

        云阮抬頭,又看到那個小男孩,他在樓上,拉扯著一個紅色背影,似乎是個女人,應該就是他口中的媽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媽媽你騙人!媽媽是大壞蛋!不是說好了先給我買玩具么!我討厭你!”不知發生了什么,他突然蹬蹬蹬地跑開,女人沒有去追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云阮忍不住步上扶梯,無奈她從未用過這種能自如上下的東西,一上去就趴在了上面,她驚慌失措地蹲在自動向上的臺階上,直到頂端踉蹌地落地才松了一口氣。

        咯咯——咯咯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她又聽到這個笑聲,跟著笑聲走,她終于在一家玩具店找到他,他在一堆玩具里,顯得很是暴躁,將那些玩具一個個扔到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終于走了過來,在和售貨員說著什么,他像個小泥鰍一般從她們中間鉆了出來,邊跑邊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,哈哈,媽媽你看我你看我!”他突然爬上三樓的欄桿。云阮想上前拉住他,卻觸碰不到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男孩像個小猴子一樣爬上爬下想要那女人關注他,可她卻沒有回頭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媽媽!媽媽!”他興奮地叫著,一不留神手下一滑,徑直從三樓墜落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啊……”商場里的人驚聲呼叫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終于跑了過來,卻怎么也來不及抓住他了。云阮眼睜睜地看著小男孩掉落,他的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,小小的身體最終像個破玩偶一般,砰的一聲掉在地上,殷紅的鮮血在他身下留了一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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